演员马丽:我觉得老天就是让我吃这碗饭的吧

2017-10-13 08:20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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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标题:演员马丽:我觉得老天就是让我吃这碗饭的吧

9月30日晚上,北京东大桥卢米埃影院,马丽包场请粉丝看《羞羞的铁拳》首映,当天下午她刚从长春结束路演回京。彼时,马丽穿着短裙靠在沙发上,除了出席活动,她极少这样着装。采访中,她一连打了几个哈欠,尽管身体已经足够疲惫,但内心仍然充满着忐忑,“现在的人都贼精,你演得有一点儿不好就没人去看。”

与《夏洛特烦恼》的温暖爆笑,《驴得水》的黑色幽默不同,《羞羞的铁拳》是一部励志喜剧。作为开心麻花影业的第三部电影作品,虽然模式一样,均改编自同名话剧,但故事的走向、人物的性格,完全不同,在这个国庆档一骑绝尘。截至10月12日下午1时,《羞羞的铁拳》累计票房已达16.15亿元。

最近一个月,为了宣传新电影《羞羞的铁拳》,马丽有一半的时间在飞机上度过,几乎每天一个城市,最多的时候一天三个。从漠河到三亚,她和艾伦跑遍了国内50个城市。

电影《羞羞的铁拳》中,马丽饰演的记者马小和艾伦饰演的拳手艾迪生因为一场电击在泳池中意外互换了身体。苏醒后,马小躺在病床上,两手摸胸,撕心裂肺地喊道:“哪儿去了?”有网友对此评论,“女谐星发起飙来像桶炸药。”

“这是马小和艾迪生,不是马丽。”她向记者强调。

像极了《夏洛特烦恼》里的马冬梅

1982年,马丽出生在辽宁丹东的一个满族自治县,在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异了,由母亲一手抚养长大。

念小学时,马丽个子就高,还有点男孩子的性格,另外身体素质也很好,体育上的表现则更为突出,跑步、篮球、跳远样样来得,像极了《夏洛特烦恼》里能用标枪鸿雁传书的马冬梅。12岁时,便被母亲送进了县城的业余体校。有一次“马家军”来球队里选人,她吓得装病躲了过去。

1996年,省文艺学校来县里招生,当时马丽正上初二,继父认为她有这方面的能力,便让马丽去试试看。虽说东北盛产喜剧明星,彼时她连二人转都未听说过。

考试的场景至今历历在目,老师让马丽演一个放学回家的女孩,面对突如其来的大雨,她一路沿屋檐下行走,最终到家门口拿钥匙开门,刚放下书包就停电了……无实物表演“躲雨”片段让王文清老师眼前一亮,“妥了,就这个浑身有戏的姑娘。”

在省城的文艺学校,她是班里的班长,课下一有时间便独自去排练厅练习表演,专业课的分数永远最高。“启蒙老师王文清十分用心,手把手地去教,拿我当孙女一样,所有的作业老师都会私底下给我加课。”

1999年中专毕业后,马丽又念了两年大专,紧接着考上了中戏。2003年大学毕业,同学们都奔赴各个影视剧组,跑组赚钱,她却因为自己的小清高成了游民,一年多没有找工作,反而极度抑郁了一阵子。

“当时根本没有工作的概念和方向,每天在北京的出租屋里吃吃喝喝。我妈妈是一个非常伟大的母亲,一直从经济上支持我,她宁愿饿着也要让我吃好住好。”

好友送给了她一本《阿甘正传》,马丽看完,心里莫名地有一种正能量。

一边哭着一边上场去演戏

初学表演的马丽最早是正剧出身,2004年进入林兆华戏剧研修班后,《樱桃园》、《雷雨》、《建筑大师》……她都演过,合作的是濮存昕、蒋雯丽、陶虹。

2005年的一天,像往常一样,马丽在小剧场演出,恰巧被彭大魔、闫非和沈腾看到了,“她不是女一号,但整部戏的精彩都被她抢走了。”之后便邀请马丽加入开心麻花。

第一次去开心麻花公司,马丽特意给自己打扮得很淑女。“刚进门,傻眼了,一个小二楼,只有一间办公室和一个小表演厅。”更戏剧的是他们就像一群神经病,在排戏的时候吃吃喝喝,聊天,太不专业了,后来才逐渐明白这是他们的一种工作方式。

舞台上,马丽认为演员演得一点都不好笑,便跑过去问沈腾,“导演要不要走走戏。”他严肃地说,“让演员陪你走走,我相信你的能力。”然后沈腾就去斗地主了,“四个六,炸!”彼时艾伦也在,很忧郁的一个男生,不太喜欢说话,但蛮帅。

《安妮的日记》是她出演的第一部话剧,马丽在里面扮演女秘书密普,当时(2003年)每场收入仅有五十块钱,2006年到了开心麻花后是四百。

“他们有一个演员生病了,来不了,让我来帮忙客串一下《疯狂的石头》,演一个杨二扯犊子的桥段,蛮搞笑的一个女神经。这是第一次上台演比较浮夸的喜剧,就是自毁形象,跟女鬼没什么区别。”

马丽把这股劲儿带进了话剧《满城全是金字塔》中,令她意外的是,自己演得那么严肃认真的一个角色,观众居然笑翻了。与贾玲对喜剧自觉的追求不同,马丽是歪打正着,她没有耍表情或者诋毁自己去博取大家的欢笑。还因此结识了何炅,然后在湖南卫视元宵喜乐会上一起合作演绎了“幸福鞋垫”系列小品。在何炅眼中,马丽是一个多层次、多变化的走心演员。

微博上,她一直称呼何炅为师父。当时还没有人认识马丽,她是一个自卑的人,对很多事情过于敏感,但何炅到哪儿都拉着她,给大家介绍马丽。《羞羞的铁拳》北京站首映礼上,何炅特意为她来站台,并号召大家推荐亲友观看这部电影。

从此之后,马丽在喜剧道路上一发不可收,比“喜剧演员”更易被妖魔化的恐怕就是“女谐星”了,被贴的标签往往是“丑”、“土”、“汉子”。

一开始有人说她是谐星,或者讲这个女的怎么这么丑啊,马丽会特别自卑,经常在背后偷偷流泪。

有一次马丽扮演一个主播,但在表演之前跟人发生了口角,受到伤害后她非常难过,一度哭着演不了戏,结果这个时候要上场。没有办法,她只能一边哭着一边上场去演戏,幕布拉开的时候观众看到她却在大声地鼓掌和笑,那刻马丽更加的委屈,“我把快乐带给了大家,但自己伤心难过的时候还要默默地承受。”

我这辈子只能做演员

马丽的较真儿是发自内心的,越是认真,越是难以让自己快乐。工作压力大的时候,马丽纠结到脱发。看到照片里头上一个个硬币大小的斑秃,吓得当场哭起来。演话剧《谁都不许笑》时,马丽跪到膝盖已然和膝跳反应绝缘,导致现在也不敢穿短裙,去医院检查说是半月板退化。

表演上,多年来她一直坚持特有的“马式幽默”来塑造角色。马丽不愿意模仿别人,她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证明她自己,那种像是偷了他人东西的感觉会让马丽感到特别不舒服。

春晚是马丽从小就梦寐以求的舞台,东北人过年都喜欢看,但她却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能站在上面。哈文导演看过马丽的话剧后,认为她跟沈腾搭档会有不一样的效果。

“我就是那种叫我去就去呗,挺开心那种,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上台时既紧张又兴奋。”

2013年,马丽首次参加央视蛇年春晚,与沈腾合作小品《今天的幸福2》,饰演干练的女老板马冬梅;2014年,她是春晚小品《扶不扶》里的老太太;2015年春晚,小品《投其所好》中,她又化身爱拍马屁的女科长。

连年征战春晚让马丽逐渐被人熟知,《夏洛特烦恼》里饰演的“女汉子”马冬梅更是给大家带来无尽的欢笑。她坦言戏不过瘾,冬梅这个人物线完全没有舒展开。

火了之后,马丽的片约不断,无论是电视剧、电影、话剧都来找她。“虽然钱给得非常多。我说你别拿钱来砸我,你的本子不行,那我们就不会接,要都拍的话累死了。”

截止到现在,马丽今年一共参演了三部电影,年初的《东北往事之破马张飞》、暑假档的《喵星人》以及近期的《羞羞的铁拳》。

从话剧演员到电影演员,马丽坦言自然而然地过渡。她认为没什么区别,“喜剧演员也好话剧演员也罢,你都得是一个好的演员,那么这个前提对你来说就不是什么。”

但银幕和舞台带给马丽的感受却迥然不同。“舞台是可以和观众交流的一次性艺术,谢幕的时候观众给你的掌声和笑声是你在影视剧里、电影里没有的;而电影能让更多的观众看到你,因为舞台有局限性。确切来讲,话剧让我更加自信,因为根就在舞台。”2004年至今,马丽一共参演了2000多场话剧。

微博上她曾说:“演员、艺人还有明星,我这辈子只能做演员,我不是艺人,我也当不了明星,因为我只想踏踏实实地演戏。”

马丽认为自己没有十八般武艺自然做不了艺人,明星更是触不可及的神圣人物。她只想接接地气,没事在路边摊撸撸串,喝点啤酒,和自己的好朋友在一起聊天,过得舒服自在就OK。

“演员好像只有演戏是老本行,不需要其他外包装。一个好演员就像一摊水一样,容器是什么形状的,你就要变成什么形状,而不是说你永远都是一个固体。”

每逢在家休息,马丽做完饭便会窝在房间里看电影,她有一个巨大的影库。“香港的喜剧我从小看到大,周星驰的《大话西游》、《喜剧之王》、《功夫》……无厘头谁不喜欢啊?”她时常出去旅行,走到哪儿算哪儿。

您说谐星是褒义还是贬义啊

2014年年底,马丽演完话剧《羞羞的铁拳》后,导演宋阳认为她对人物的把控还是很到位的,筹备电影时便首先找到了她。

“从舞台剧改编成电影全都不同了,除了换身的梗,无论场景还是故事都更加丰满、精彩和好笑。”

虽然换身这类故事听起来并不陌生,国外有《女男变错身》,国内有《变身男女》。但是妖娆的艾伦和强悍的马丽,仍然带来惊喜与意外。他们共同陷入一场场感情的骗局和一个个赌拳的黑幕,让人无力逃脱,又欲罢不能地想探知真相。

她不会去在乎别人说梗是否一样,因为人就是这样,你的情感就这么多,大概相似度差不多,但厉害的是你能做不同的风格。“开心麻花的喜剧风格是独有的,绝对做到了爆笑,另外换身题材与喜剧、拳击三者结合在一起我们就更是第一人了。”

马丽从小就挺汉子,不知道什么是女性的美,也不知道什么叫柔弱,母亲出去摆摊,她晚上就一个人玩。但跨性别的演出是要走进这个人物内心,对她来讲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接到戏后她便仔细揣摩马小这个角色,艾迪生的体貌特征、人物性格,马丽和艾伦也都有在一起探讨,包括导演想要的人物形象,宋阳会给她做一点示范。

“演了两个月汉子,再穿上裙子的时候,特别别扭,都找不到女人的心理了,在马路边等车都是翘着腿踩石头那种。”

舞台下的马丽是个话并不多的人,文静的外表与银幕上的“女汉子”形象大相径庭。

她坦言这是自己拍过最苦的一部电影。“桑拿房都是真的,非常的热,为了拍摄放飞自我的场景,摄像老师都快烫起泡了,整个人要窒息在里面。”在隧道里同黑社会抗衡打拼,需要一个镜头下来,对于没有动作戏基础的马丽来讲每一场都受伤,要么手指头折了,要么腿抽筋了……

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拍水下的戏在室外的泳池,特别凉,马丽不会游泳,但还要仰倒接吻,所有的高难度全部都在那场戏里。“麻花的男生在这方面又比较害羞,只有我大胆一些,特别是这次演一个男生,角色要求就是主动的。拍那场吻戏的时候,导演还没喊cut,艾伦就躲我,说可以啦可以啦。”

拍完戏马丽和所有人寒暄一下,当她走到洗手间门口的时候,绷不住了,那一刻她才意识到自己是个女人。“我很难受很累,暴哭在那儿,不知道导演也来洗手间,在我身后看到了。他说,马丽你怎么了,然后我就像个孩子一样哇哇大哭。他给了我一个安慰的拥抱,那刻我擦干了眼泪,好了,没事了。”

飞车插广告,红鲤鱼,绿驴驴与驴的挑战……这些山上的片段给大家带来无尽的欢乐。为了拍戏,马丽每天爬山,累得两三个人连拉带拽地拖着她。

“山特别陡,没有路,都是蚊子、虫子。拍着拍着突然下暴雨,有些工作人员摔下去了。包括喝酒的戏,我们是凌晨拍的,艾伦喝了一听,我却喝了五听还没感觉,就想着那酒是不是假的。你不能喝多,因为台词量非常大,但又不能不喝,所以拿捏的那个尺度刚刚好,呈现出来的效果还是挺满意的。”

和《夏洛特烦恼》一脉相承,《羞羞的铁拳》所聚焦的仍然是小人物。马丽认为自己就是草根,用幽默风趣的笑话去面对生活中的种种不堪。就像陈佩斯所描述的:“笑是很残忍的东西,喜剧演员却把自己当做了祭品奉献给观众。”

“让你不化妆,扑通一跪,在台上嗷嗷叫,你习惯吗?”马丽说,“现在还是有很多人叫我谐星,说我是女版郭德纲,慢慢觉得也没有什么不好,我极少会有遗憾。曾经挺纳闷的,有一次录节目见到郭德纲,我还问过他:‘郭老师,您说谐星是褒义还是贬义啊?’郭德纲说:‘是褒义啊!’你不要管别人说什么,重要的是看你能给观众带来什么,观众能给你带来什么?”

内心强大之后,马丽认为这些都不重要。“不去管别人说什么,自己开心,家人健康比什么都重要。”当然,最好的喜剧都是由悲剧人物催发出来的,用喜剧的方式去诠释你所有的伤心与难过。

中戏毕业至今,马丽发现班里99%的同学都不干话剧了。舞台上的这种“谐星”在人们的观念里并不适合女性。因为你不仅需要牺牲自己的个人形象,把美貌抛到一边,还得专注于表演。“能一直坚持下去,我觉得老天就是让我吃这碗饭的吧!”

本版文/张军

责任编辑:陈莉(QC0002)  作者: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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