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养后代,是女人最大的价值?

2018-10-25 09:26 扬子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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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网络上兴起的“炫富挑战”中,有“情感博主”凭借一张12个孩子的照片,成功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比有12个孩子更引发争议的是,该博主“女人最大的价值是生育养育后代”等言论。电视剧《娘道》也在播完后引发争议不停,“生儿子”等物化女性思想的竟是“娘道”?这些“开倒车”的奇葩言论,为何成为热门话题,值得我们探讨。扬子晚报/扬眼记者张楠

奇葩!“生育论”、“女德”等言论不时洗脑

这位博主原来叫“煮老师”,被禁言后更名“宝宝老师”,拥有37万粉丝,认证为“知名情感博主”。曾有许多人认为这个账号的真实所有人叫徐波,曾加盟网易从事游戏策划,后自立门户成立多益网络。不过10月20日晚,多益网络发表声明,称“宝宝老师”微博账号非徐波本人注册所有。

“宝宝老师”的许多言论引发围观者不适,比如:“女人最重要的职责是生育养育后代,这是女人最大的价值。一个孩子价值百万,10个价值千万。随便一个女人都本可以创造千万价值,现在大部分却愚昧地追求低价值的金钱,极大地导致了贬值。”都2018年了,这样封建、反智、开倒车的言论不乏拥护者,真是让人不知今夕何夕。

大概许多网友还记得,去年资深女德教育专家丁璇,在江西九江学院办的讲座上,谈到“女人衣着暴露易失身”、“女孩最好的嫁妆就是贞操”,一时间也惊呆了网友。天天普及“性骚扰罪不在女人穿得少”,大家都在为男女平等而努力的今天,怎么还有人这样想?最后,《中国妇女报》实在看不下去了,表示“鼓吹封建糟粕的‘女德’,必须叫停”,“一些‘女德班’、‘女德教育’贩卖封建糟粕,把女性贬低为生育工具,完全从属于男人……”

起底!“情感博主”营销针对现代人情感焦虑

值得注意的是,打着“情感博主”旗号的营销微博,已经成了颇为鱼龙混杂的领域。在微博中搜索,情感博主类微博账户竟多达27458个。向其咨询婚恋择偶问题的网友还真不少,其中不乏名校毕业的高知分子。

有人分析,之所以这些情感博主言论奇葩,还前赴后继出现,在于它满足了当今人们的普遍择偶焦虑。毕竟在情感表达含蓄隐忍的中国社会,可提供咨询和慰藉的渠道少之又少。今年婚恋类、情感观察类综艺的涌现,陌生人社交APP的爆火,甚至喜茶与丧茶等人格化产品的流行,都从侧面印证了情感咨询、陪伴、社交市场的供不应求。

对于在校学生、刚工作的都市白领而言,交际圈的局限让他们往往缺少情感经验,只能谈“云恋爱”,情感博主的金句总结无形间成为他们的鼓励;而已步入婚姻的成熟男女,同样面临种种心理情绪问题难以纾解,情感博主的不靠谱言论,在病急乱投医的情况下也会潜移默化。

专家表示,所谓健康婚育观的含义是,结婚、生育都是人生中非常美好的事情,但前提必须是平等、自愿与负责。少数人终身选择不婚不育,这也是他们的自由,只是不必脑补已婚已育者的悲惨。

毁三观!《娘道》收视破2却被评“毒瘤”

收视率破2的收视冠军、爆款国产剧《娘道》,在豆瓣却只得到2.6分的评分。剧中女主角瑛娘一心只想为夫家“生儿子传宗接代”,给两个女儿取名招娣、盼娣,期待着第三个孩子是个儿子。在生第三个孩子时,瑛娘难产,但她坚持保小,并说:“我这条贱命算什么,只要能给二少爷生儿子。”《中国妇女报》认为,该剧是“毒瘤剧”、“国产奇葩剧”、“毁三观剧”,其宣扬“生儿子是女人最大价值”,过度表现男尊女卑,歌颂女人的花式跪姿等封建糟粕。有批评认为,这部剧所宣扬的“娘道”就是为“女德复辟”。但导演并不认同这个批评,认为其创作不过是在还原那个历史阶段实际存在的弊端。

这也引发业界话题,还原历史阶段的实际存在,就是正确的吗?男女不平等,在当下也不乏现实存在,因此影视作品就有理由充斥着贬损女性、无底线轻贱女性的台词和情节吗?“事实上,人们批评《娘道》,不是因为它表现封建糟粕,而是它把封建糟粕的毒瘤描绘成鲜花;用所谓的娘道,覆盖女性的所有价值;把对女性的压榨和女性的愚昧包装成伟大的付出。”问题就在于,生儿子才是王道,女人地位卑贱,的确是那个时代实际存在的弊病,可是,《娘道》里没有批判,却在歌颂。

一言楠尽

为何我们还在讨论“娘道”?

古代对女性的要求是“三从四德”,都是以讨好男权为核心的。女性必须通过道德上严格自我约束,甚至是在男性面前的自轻自贱,来获得男性的认可、宠幸以及其他的生存资源。

最近热播的后宫剧如《延禧攻略》、《如懿传》,面对很难超脱美化男权、物化女性、表现女性群体互相伤害的精神内核,如何吸引拥有现代平等观念的观众呢?于是魏璎珞“打怪升级”看爽观众,尽管不符合史实,大家甘之如饴。如懿呢,在破裂、悲凉收场的结局中给了皇后推翻棋盘、退出这场游戏的选项,但这场皇权统摄下的游戏没有真正的赢家。

现在,男女平等进程不断推进,尤其是随着女性社会地位和经济地位的不断提高,“女德”更是被彻底丢弃到垃圾桶里。“情感博主”言论、《娘道》被批,也引发反思,这种“开倒车”的行为,之所以还有市场是为什么?

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在现代,而心灵还停留在未启蒙的年代?或是我们越是高喊女性独立之权利,就越是心虚,因为社会给予女性充分的平等还有待进步?比如,现实生活中,我们发现许多经济自由、独立自主的单身女性,会遭到逼婚压力;可如果她们结婚了,也会被逼问“什么时候生小孩”;生了小孩之后,依旧有人问她们“是母乳喂养吗”“什么时候把工作放一放”……

令人心疼的是,2018年了,在海外作品聚焦《了不起的麦瑟尔夫人》《使女的故事》时,我们在看《娘道》。若说这是东方特有的情感结构,印度却拍出《神秘巨星》《摔跤吧爸爸》这样的作品,用细腻的情感温柔而有力地推翻那片男权的天,聚焦女性生存和自我实现。

至少《娘道》引发的反对之声也代表了某种观念的进步。过去被公婆虐被老公出轨的苦情剧在荧屏大行其道,“贤妻良母”往往伴随着“伟大”和“牺牲”叙事,荧屏前合家欢看得其乐融融。影视创作中,打破制度化母性的前提,是意识到女性自我的存在。如今,《娘道》的网友超低打分与中老年收看的高收视率已然形成分野。

其实倡导“慈母”“孝女”“贤妻”等美德没错,但它们不该成为压抑女性的遮羞布。在当下,每位母亲首先是一名女性,“被剥夺、被牺牲”,并不是母亲神圣的“天职”。自信、独立,才令女性自带光环。

责任编辑:王漓鹂(QF0015)  作者: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