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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歌舞编导夏冰:江南入梦,花月同辉

2026-05-10 19:40 大象新闻

来源标题:中国歌舞编导夏冰:江南入梦,花月同辉

(中国歌舞编导夏冰)

引子:江南有信,花月无边

江南是什么?

在夏冰眼里,江南是一朵花、一轮月。花是茉莉,月是月娘。花有花的魂魄,月有月的呼吸。她把这两样东西从江南的水汽里打捞起来,晾在舞台上,于是观众看见了 —— 天地有心,古今有情。

夏冰编导并领舞的《茉莉花》在“中国首届优秀艺术人才展演盛典”上获金奖并入库,在全国卫生部“健康中国万里行”人民大会堂展演,入围央视频“红色经典,百年传承”展播,被评为优秀作品。创编的舞蹈《月娘》在福建省文化厅宣传部举办的全省艺术节上荣获专业舞蹈大赛银奖。夏冰将自己揉进了江南的呼吸——一吐一纳,都是花月;一起一落,皆是古今。天地有心,她以舞叩之;古今有情,她以身应之。

上卷:茉莉清韵 —— 一朵花的天地心

一、好一朵茉莉花

(《茉莉花》剧照)

“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芬芳美丽满枝桠,又香又白人人夸……”

从江南民谣到世界名曲,《茉莉花》早已不是一朵花,而是一张名片,一枚图腾,一种流淌在血脉里的文化基因。

夏冰编的《茉莉花》,不贴标签,不画脸谱,她让茉莉长出了根,生出了魂,开出了天地心。

素白的灯光,素白的衣衫,素白的绸扇。没有假山,没有回廊,没有江南庭院里道具。

音乐起。一把扇子慢慢张开,像花苞在晨露中打了个哈欠。接着第二把,第三把…… 扇面不是扇面,是花瓣;开合不是动作,是呼吸。舞者们身着月白、藕粉、淡青 —— 不是颜色,是天光。

扇子在她们手中活了。开,是茉莉初绽,羞答答地露出一瓣、两瓣、三四瓣;合,是含苞待放,把心事裹进蕊心,谁也不告诉。摇一摇,是风来了;顿一顿,是雨住了;扬起来,是香飘十里;收回去,是藏身枝头。

这哪里是扇子?这是茉莉花魂附了体。

夏冰借了胶州秧歌的底子 ——“崴、抻、韧、碾、拧、扭”,六个字,被她拆碎了,揉烂了,再一针一线缝进茉莉的骨血里。崴是风中的摇曳,抻是雨后的拔节,韧是霜打不折,碾是落花成泥。每一个关节都在说话,每一寸肌肤都在呼吸。你只觉得那是一朵花在开,忘了那是人在跳 —— 这便是夏冰的本事。

少女心事

夏冰创作《茉莉花》时,不少国际国内舞团的扇子舞蹈早已问世—— 以扇造型,群扇齐展,繁花似锦,视觉冲击力极强。

夏冰却选择了另一条路。

她抓住了歌词里两句话:前一句 “又香又白人人夸”,香是鲜活,白是纯洁,人人夸是直白的赞美;后一句 “我有心摘一朵,又怕看花人骂”,才是她真正攥住的核心。少女心事:欲摘还休,既怀天真,又含几分欲说还休的羞涩与娇嗔。

这便是夏冰创作《茉莉花》的魂。

作品通体清雅,守着 “又香又白” 的底色,在纯净里藏着东方女子的含蓄与雅致。她是少女,不是妇人,更非一味稚拙。“又怕看花人骂”,正是独属于少女的情态。

故而舞蹈高潮,群扇齐开、繁花满眼之际,她在舞台后侧暗场布下一道纵线调度,以短促有力的节奏,托出少女见花心动、喜不自胜的刹那。

可以说,夏冰的写意歌舞里,始终藏着人物性格与内在冲突,追求内核与外延合一,每一个动作都由心而发,由魂牵引。

若只铺展一片洁白花海,只在视觉上变换造型,固然也是美。但夏冰对歌词的理解,让她捉住了这一处戏剧冲突,让茉莉多了人性,多了少女心事,也多了东方独有的美学气质。

这便是含蓄之美。西方人爱花便摘,断不会有 “怕看花人骂” 的婉转心思。唯有东方少女,才有这般内敛羞涩的心性 —— 不是天真,是刻在骨里的含蓄。

、茉莉风骨

(《茉莉花》剧照)

以花喻人,是东方艺术的常态。梅傲、兰幽、竹直、菊淡,各有品格,各有寄托。那茉莉呢?

夏冰为茉莉正了名。

好一朵茉莉,香透纱橱,

素影团团,玉瓣初舒。

谁家女儿,步儿踟蹰,

指尖轻触枝头雪,忽又缩回、怕人瞧见无?

低眉浅笑,暗把芳心付,

晚风轻,摇碎一庭露。

摘也不摘?悄问春风,只留得、又香又素,

羞答答、开在少女眉妩。

——可曾见,满台扇舞?

群芳竞艳,叠翠流朱。

偏从那“又怕看花人骂”里,

掘一捧春泥、养一枝幽独。

人人道“有心摘”,她只问“谁在护”?

少女的心事,是怕人瞧见,偏又想人顾,

反话正说,娇嗔半露。

茉莉花,有了魂,有了骨,

有了欲摘还休的踌躇。

高潮处,暗场纵线,

扇开如心花怒放,

不舞爱,只舞慕。

指尖收、眼波诉。

剧目藏于写意,冲突隐于莲步,

外有扇之翩跹,内有情之起伏。

摘与不摘,尽显东方美学清雅风骨。

茉莉不争春,一朵接一朵,从容开落。不惹眼,不恼人,不骄不躁,自己活成一首无声的诗。

这不正是东方女性的写照?外柔内刚,不卑不亢。向阳便灿烂,遇风雨亦能撑住。看上去纤弱,骨子里柔韧。

夏冰把这份风骨编进了舞蹈。高潮处扇面齐开,满室生辉,却不是张扬,是绽放 —— 由内而外、水到渠成、沉静而有力量的绽放。舞者脊背挺直,脖颈修长,如茉莉茎秆,细而直,柔而韧。这便是茉莉,也是东方女儿的本真。

下卷:月娘幽怀 —— 一万种美的可能

一、月娘是谁?

(《月娘》剧照)

月亮只有一个。月娘,却有一万种风情。

夏冰在闽南采风时,遇见了 “月娘”。当地老人说,闽南话里不叫月亮,叫月娘。一个 “娘” 字,便把天上寒月,叫成了人间亲人。中秋夜,女子拜月娘,摆果供香,对着月亮说悄悄话 —— 求姻缘,求子嗣,求远方人平安,求游子早归。

月亮成了女人最忠实的倾听者。那些不能对丈夫说的委屈,不能对公婆诉的苦楚,不能在孩子面前流的眼泪,全都讲给月娘。月娘不语,不泄密,岁岁年年悬于天上,温柔照亮每一张仰望的脸。

夏冰被这朴素的深情击中。她要编一支舞,献给月娘,也献给天下所有把心事说给月亮的女子。

二、三道弯里见乾坤

(《月娘》剧照)

《月娘》是三人舞。三个女子,一台心事。

深蓝色灯光铺满舞台,如海,如夜,如梦。烟雾自脚下升起,绕在膝间,如月光凝霜。一轮明月悬在背景深处,不大,不亮,却让人无法移开目光,像母亲的眼,不怒不威,却让人觉得心事无所遁形。

三人着素衣,缓缓起身。身形不是笔直,而是三道弯:头与胸一弯,腰与臀一弯,胯与腿一弯。这三道弯并非夏冰凭空创造,它来自闽南花鼓戏,来自民间艺人代代相传的身体记忆。夏冰把它拾起,洗净,镶进月光里。

弯,不是软弱,是顺应。顺应风向,顺应水流,顺应命运来去。山是弯的,水是弯的,月亮也是弯的。月牙虽弯,却照亮整个夜空。

舞者的身体像被月光浸软。动作极慢,慢到几乎看不见移动,却在慢里藏着千言万语。一低眉,是少女祈愿;一抬眼,是妻子守望;一转身,是母亲牵挂;一蜷缩,是独处的孤寂。

没有炫技的旋转,没有惊人的跳跃,甚至没有大幅度位移。三人立在月光里,像三株被风拂弯的芦苇,三块被岁月磨圆的石,三滴从月上滑落的泪。

三、万种情思

中段,音乐骤变。

夏冰说:“《月娘》不讲一个故事,讲万种心情。”

不再是缠绵闽南小调,转而空旷辽远,带着现代气息。节奏加快,力度加重,三人从三道弯的温婉里挣脱,肩有撞击,脊有拧转,臂有甩抛。

这是夏冰的大胆,不怕混搭。民族身段、现代力量、当代观念,被她揉合一处,揉至浑然一体,只余一个 “韧” 字。

《月娘》中的三人,不是同一故事的角色,是同一轮月下的心事。有时同步如月光交织,有时错落如孤星独闪。看不清容颜,却看得清心底。

空寂时候,她是“晚妆残烛照孤影”,镜里朱颜,无人共赏。

清冷起来,便如“广寒宫里无烟火”,弯弯袅袅,绾作清光。

忧闷时分,“明月照罗帏”,长夜无眠,月下彷徨。

伤感袭来,“清辉玉臂寒”,露湿罗裳,风摇珮响。

心焦难言,“捣衣砧上拂还来”,面若静水,心起涛浪。

怅惘无处,“相思千里共婵娟”,天涯咫尺,尽系思量。

孤寒至深,“沧海月明珠有泪”,情思成灰,泪凝成霜。

痴念不改,“此生愿作天边月”,不言不语,岁岁相望。

期盼熬人,“可怜楼上月徘徊”,青丝渐白,候君归乡。

眷恋温柔,“愿逐月华流照君”,一轮明月,一洗沧桑。

依依守望,“今夜月明人尽望”,天涯共此,一瓣心香。

一念永恒,“今月曾经照古人”,千秋一照,万古流芳。

一轮明月挂疏桐,万般心事寄清风,高潮渐落,一切归于平静。

音乐回到最初的旋律,灯光重新暗下,三人回归最初姿态:素衣,低眉,三道弯。一切仿佛回到原点,一切又早已不同。如月光被风吹散,如露水被晨光收起。舞台空寂,只剩那轮月亮,依旧高挂。

掌声缓缓响起,像一场大梦初醒。

这便是《月娘》—— 不煽情,却动人;不言爱,却无处不是爱。

终章:花月同源,舞归本心

一、一枚硬币的两面

《茉莉花》与《月娘》,一花一月,一明一暗。看似两端,实则同根。

茉莉属白日,月娘属夜晚;茉莉是向外绽放,月娘是向内观照;茉莉是群舞的烂漫,月娘是三人的沉静;茉莉唱的是 “人人夸”,月娘吟的是 “少人知”。

但骨血里,她们一脉相承。

这血,是夏冰从民族文化深处汲取而来。她从土家山寨走出,走过江南水乡,走过闽南渔村,一路捡拾那些即将被遗忘的民间舞姿、民俗故事、民歌小调,洗净擦亮,重新安放在当代舞台之上。

她不复制传统,她蒸馏传统。留下的不是形,是魂。

二、夏冰的舞道花月对举

有人问夏冰:“编舞的秘诀是什么?”

她淡淡答道:“我把自己当成一个容器。走到哪里,就把哪里的水土装进心里。装满了,再倒出来。倒出来的,就是舞。”

听似玄妙,实则朴素。她的舞从不是 “编” 出来的,是 “长” 出来的。像茉莉从土里发芽,像月亮从海面升起,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她不炫技。她认为,舞蹈最高的技巧,是让人忘记技巧。观众只看见花,忘了扇;只看见月,忘了人 —— 这才是成了。

她也不迎合。只听从自己的心。心说对,便是对;心说欠缺,便改,改到心安为止。

这份近乎固执的真诚,让她的作品有了温度。

夏冰的作品大多接地气,取自非遗民歌,带着人间烟火。将《茉莉花》与《月娘》对看,夏冰的作品中,纯粹书写女性内心的并不多。《春鼓》偏向力量与欢腾;《杜鹃花开》以花喻女,更近山野。

而《茉莉花》《月娘》是东方写意,生于泥土,自带雅韵。从花月之象,到心灵之事,从情绪起伏,到内心归真,贯穿其中的,是东方美学,是人性与浪漫的相融,也是对生命与未来的思索。

《茉莉花》与《月娘》虽同样源于民间曲调,却意境高远,更宜以东方写意落笔。她以一朵花,写尽东方女子的典雅、含蓄与气节;以一轮月,照见人间女子的悲欢离合。归根到底,都围绕一个 “爱” 字 —— 爱生命,爱爱情,爱家庭,爱尘世生存。爱是一条不息的长河。两部作品虽取自非遗,却超越具象,在虚实之间、写意与写实之间,呈现东方文化美学。

、花月常明,人间值得

“舞蹈是诗,需要留白”—— 这是夏冰美学主张,也是《茉莉花》《月娘》动人的艺术特质。在这两部作品中,她摒弃了所有繁复、冗余、炫技的元素,以极简的形式,承载极丰富的内涵;以留白的意境,给观众无限的想象空间。

《茉莉花》中,没有堆砌的布景、嘈杂的音效,只有素净的衣衫、轻盈的扇舞、悠扬的旋律,却让观众看见烟雨江南、茉莉花海、人间美好;《月娘》里,只有深蓝的月光、缥缈的烟雾、三位舞者的身姿,却让观众看见千年月光、人间真情、灵魂独白。夏冰深谙 “少即是多” 的东方美学智慧 —— 她不把所有内容都 “跳” 出来、“说” 清楚,而是留下空白,让观众用自己的情感、经历、想象去填补、去感悟。

这种 “留白” 隐喻,让她的舞蹈超越了肢体的层面,进入了诗与哲学的境界。一朵茉莉,可喻人、喻情、喻品格;一轮月,可喻母、喻乡、喻天地。她让舞蹈不再只是 “看” 的艺术,更是 “悟” 的艺术 —— 每个人都能在花与月的意象里,看见自己的人生,读懂自己的情感,感悟生命的真谛。于无声处听惊雷,于无形处见万象。

夏冰以《茉莉花》写天地之心,以《月娘》写古今之情。花是她的韵,月是她的魂。她把江南水汽揉进舞者骨血,把闽南海风注入观众心底,把东方美学的种子,种在当代的土壤里。这是一个编导的功德。

起舞处,天地大美;

心归处,人间至情。

夏冰,艺名夏毓曼,中国著名舞蹈艺术家,湖北恩施人,毕业于华中师范学院中文系、北京舞蹈学院编导系。中国舞蹈家协会会员、民进会员、湖北省舞蹈家协会理事、舞蹈编导。八岁时练习体操,而后习练武术,十四岁时被恩施州歌舞团破格录取做舞蹈演员。曾任清华大学名誉顾问,武汉市城市职业学院副教授。曾荣获“全国文化推广大使”“中国当代德艺双馨艺术家”“全国优秀教师”“新时代文艺先锋人物”“武汉市三八红旗手”“武汉市巾帼英雄”“武汉市首届市长奖”等称号。

自1987年《西兰卡谱》获国家文化部、广电部群星奖银奖以来,三十余载的艺术跋涉中,夏冰以不竭的创作激情与坚韧的艺术理想,一再攀越审美的高峰。夏冰、万新敏表演双人舞《山丹丹》(沈志强编导)获国家文化部、广电部联合举办的新时代舞蹈大赛冠军,参加全国艺术节展演并获金奖;1992年,夏冰、王建国表演双人舞《汉水情丝》(何大彬编导)获全国群星奖金奖、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和广电部联合举办的全国民歌民舞大赛银奖、湖北省“五个一”工程奖;《山民》《野山》《土家老幺妹》《妹娃要过河》《斑鸠咕咕咕》《花山铃舞》《青山借我九丈九》等作品,屡次跻身国家级“群星奖”决赛并摘金夺银。其代表作《妹娃要过河》《野山》《时尚阿婆唱大戏》等近二十件优秀舞蹈作品,在央视《舞蹈世界》《红叶风采》及“红色经典”等栏目频频展演;另有主创歌舞剧《濯水谣》选为优秀剧目进京展演,主创音乐剧《清江清长江长》获文化部艺术基金,《野山精灵》入围全国顶尖舞者百强等数部佳作,共同映照出夏冰艺术生命的不熄之火。/戴静

(本文来源:大象新闻。本网转发此文章,旨在为读者提供更多信息资讯,所涉内容不构成投资、消费建议。对文章事实有疑问,请与有关方核实或与本网联系。文章观点非本网观点,仅供读者参考。)

责任编辑:王大治(QJ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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